
疫情徹底放開管制的那個冬天,在大理旅居八年後,我們毅然選擇離開,搬來了距離大理70公里遠的巍山古城。一轉眼,我們已經在巍山古城居住了十六個月之久。離開名聲大噪的大理,選擇幽居一隅的巍山古城,這個決定對我們來說並非艱難。自從2015年4月第一次踏足巍山,走遍了古城的每一條大街深巷,巍山古城成了此後八年我們最常前往的一個擇幽旅行地。











與大理古城、麗江古城相比,巍山古城實在太「暗淡」了。不論你走得多么隨意和任性,你很難走出五公里以上的距離。古城最具特色的一條路(北至群力門,南到南柵門)長約不過兩公里,在這條路上,你幾乎能覽盡一眾有名的古宅建築和標誌性城樓拱辰樓與星拱樓。屋矮街寬天地闊,人稀花簇院庭幽,巍山古城的「暗淡」,在於它小巧的古城格局。臨街的建築大多是原住民的住宅區,商用建築只佔了其中的一部分,故而幾乎沒有商業街的呱噪與煩躁。尤其是星拱樓至南柵門之間稱作南街的這條街區,臨街的多數鋪面大門緊閉,少有人跡。










你若是感到疲累,那就去最近的一家茶鋪點上一壺茶,找一處喜歡的台階坐下來,在這裡閒度半日光陰,什麼都不用想,什麼也不用做,在最適宜的地方放空你自己,看一眼木製花台裡常開不敗的各色天竺葵、野生的紅花酢漿草和羞怯少女般的美人櫻;或者抬頭眺望對面屋簷上方白雲流動宛如扎染般的湛藍天空,追隨一群鳥兒悠然飛過的平緩弧線。時光流走的滴答聲應和著你逐漸放緩的踏步聲,你甚至能聽見耳旁微弱似蝴蝶撲扇雙翅的樂音。那是從你心底裡流淌出來的安寧,閒坐南街一扇緊閉的木門前獨有的安寧。



巍山古城的「暗淡」,也來自於原住民的「不爭」。古城經商的從業者多數屬於本地居民,其中茶攤生意居多。這些茶攤散落在古城各處,古街兩旁,公園一角,街口廣場,夏則樹陰處避暑,冬則暖陽下驅寒。不論是經營者還是消費者,他們都在壓低聲音,專注於自己的事情。這種壓低不是刻意,而是他們本性使然。這裡沒有費力討好的叫賣,茶盞在送與接之間傳遞著醇厚的生活本味,猶如品茗本身。古城的「暗淡」是最好的招牌,旅途中的遊人最是需要這種修身養性的「不爭」。



「暗淡」,是巍山古城的優勢,同時也是弱點。許多來巍山古城探望我們的朋友,旅行目的地不是大理就是麗江,其中一部分人甚至都不知曉這座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的南詔古都。巍山古城作為一個他們旅行附帶景點,往往是他們花費時間最少,卻也是最相見恨晚的地方。「暗淡」,是他們沒有首選巍山古城的原因,同時也是他們再擇巍山古城的原因。稀疏的商業氣息,慢節奏的生活步調,乾淨整潔的青石板街巷,安靜不譁的茶攤,「不爭」的原住民,所有這一切都將巍山古城打造成一個討喜的旅行目的地。「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在這座什麼都沒有,又什麼都不缺的千年古城,你一定能遇到一個自足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