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站在南登村沿岸眺望遠處水邊另外古樸的村莊時,南登村的村民告訴我們,那裡有兩個村莊,東登村和中登村,其中中登村的村戶已經基本搬遷完,拆遷工作已經開始了。站在南登村寧靜的湖岸邊,很容易辨認出中登村的位置,那裡有挖掘機鑽頭髮出的強烈震動聲,湖水一圈一圈向外湧動的波紋隨著這股持續的震動不斷翻起。據說東登村也有部分人家會搬走,只是不知道那將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順著村民手指的方向,向東登村望去。湖畔一戶人家的大門正對著我們所在的位置,虛掩的黃色木門不時被打開,從裡面走出一個黑衣少年和一個白衣男子,因間隔太遠,我只能辨認出他們悠然的步態,神情一類展現內心的元素我統統無法洞悉。但我猜想,生活在這片詩情畫意的水鄉湖畔,擁有一棟寬敞明亮的土木結構房屋,屋前是一大片肥沃開闊的菜地,湖水就在菜地旁日夜不停地深流微湧,想來他們一定氣定神閒,不必為生計發愁,有這美好的大自然庇護,他們自然也不會沾染凡塵俗世中的市井之氣。






東登村和中登村位於雲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縣右所鎮,是洱源西湖景區內的六個村莊之一。這兩個毗鄰的村莊與其他四個村莊(張家登、清水塘、東登、南登、海塘)一起,構成了大理洱源西湖「村內有湖、湖中有村」的獨特自然景觀。
兩村的村民主要從事農業,包括種植水稻、油菜等農作物。近年來,隨著生態旅遊的發展,兩村村也開始發展鄉村旅遊,提供泛舟遊湖、徒步旅行等旅遊活動,吸引遊客體驗當地的自然風光和民族文化。不論是泛舟湖上,還是漫步村中,村莊無處不透露出一種恬淡平和的生活氣息,濃厚的田園風光無時不帶給人一種齋心滌慮的美。





東登村與南登村相似,村民仍從事農耕事宜,村莊周圍平整的土地上不時能看到忙碌的農人。他們把一塊塊土地打理得井然有序,播種下去的莊稼裡竟也純粹得如天邊一團潔白的雲朵,彷彿那就是他們生活的藝術品,是傾注畢生心血的東西,而不僅僅關乎生存。把一棵棵雜草從菜地裡拔除,這本非全然必要,但他們寧願為這一類瑣事付出更多時間,好像他們的時間就應該花在這些瑣事上。


打理耕地是上了年紀的人喜歡做的事情,年輕人不一樣了。他們更喜歡在家門口的湖邊找一處幽僻的蘆葦蕩,躲在那裡垂釣一整天,不被任何人打擾。我想他們應該不會在意成果如何,能在這樣包容厚實的家園生活,精神上的富足應該也會歸類於物質方面的收成吧。這何嘗不是一種等價交換呢。





中登村就不一樣了,人去樓空的蒼涼感很快瀰漫在空氣中,我們一路都沒有遇見一個行人,只能聽見越來越近的轟鳴聲。中登村不知何時開始搬遷,如今只剩下待拆的房屋留在原地,原本供村民行走的小路滿是寬大的車輪印跡,到處是泥濘。那些或新或舊的宅子被噴上「拆」字,挖掘機就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把一棟棟房屋粉碎移除。
我們走在死寂一般的中登村,想趕在這些房子徹底消失前目睹它們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刻。一段時日後,它們應該已經變成廢墟,更長一段時日後,這裡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走進一扇半開的綠色鐵門,穿過一間空蕩蕩的房間,一個長滿雜草的院子正享受這秋日溫煦美好的陽光。它的主人搬去了新家,卻留下了這些製作精美的雕梁畫棟,真叫人惋惜。


我們從中登村退出,優美的湖景很快取代令人傷感的拆遷畫面。湖上一船一船的遊客從我們面前經過,他們正享受這方水土帶給他們的愉悅感。




我不知道何時會再來這兩個村莊,等我下次再來時,會不會完全認不出這些曾經見過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