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古城,向北駛上狹窄的國道,把喧鬧留在身後那片開闊的土地,拐上一條更狹小蜿蜒的鄉道,來到一個路口,駛上通往安樂梯村的村道。三公里,在這條水泥村道上跑上三公里,就能抵達安樂梯村,一個藏在鄉道旁大山另一側的村莊。大山是天然的屏障,擋住了山外的喧囂,也把村莊的清幽與貧瘠留在那個質樸無華的世界,傾向於大自然而非文明的世界。




這是一個兩百多戶人家的巨大村莊,我們此前到訪過的多數村莊,大者七八十餘戶,小則減半,過百實屬罕見,更何況超兩百。即使農戶眾多至此,白日裡的村莊仍寂靜安寧,少見行人。只遠遠近近的田野裡,或村道上,偶能得見兩三個村民。白晝如此清靜,想來夜晚的安樂梯村會更加沉寂,若是在晴朗的夜間,只怕最熱鬧的,莫過於村莊頭頂那方群星閃爍的天空吧。一眾星辰在暗沉的夜空,或明或暗,或隱或現,穿越層層雲氣,向村莊投射各自的光芒,繁忙若枝頭爭妍的鮮花,窸窸窣窣,好不快活。







我們行走在遠離鬧市的安樂梯村中,水泥路旁的許多村舍或大門半開,或柴門虛掩,不論從一扇怎樣樸素的大門裡望進去,那一個個農家庭院總是被收掇得乾乾淨淨,整潔無塵的。哪怕院子裡關著騾子牛羊,也見不到一點雜亂的農具和牲畜的糞便。村莊建在遠離塵囂的大山裡,更多時候我將它們歸屬於大自然的一部分。
而農家庭院呢,庭院處於大自然與人類世界的中間地帶,發揮著重要的作用。他們的庭院,又不像富人家庭的院子,處處彰顯著審美與藝術。他們的庭院,既有圈養牲畜、晾曬穀物的實用性,又有接親待友、蒔花弄草的愉情性。他們對院子的態度,是兼顧了生活與閒情的,是可愛的。






春天的村莊,處處明麗而美好。只有柿子樹,枝頭的柿子消跡,我們就辨認不出這種寫滿鄉愁的植物。但是桃樹梨樹木瓜呢,春天讓它們絢爛,充滿生機,處處透著希望。田野裡的一抹綠,頑強地與貧瘠荒蕪的山地相抗衡。和褐色的大地相比,這一抹綠是多麼令人感動。且不論那綠色是野草野花,或者蠶豆豌豆,這樣的明麗能活躍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就是一種希望本身,就是一種挽留。


核桃樹上那一縷縷青蟲一般的花兒真叫人動心,想把它們都從樹上掐下來,捋去外面那一串綠色的小花,留下中間的莖桿,焯水,炒臘肉,端上桌,招呼鄰居酌上一小杯,別提多愜意了。這山珍雖多費事,卻是大自然最直接的贈予,味道極好。



村道上一棵大樹,看似黃連木,一村婦告訴我,他們稱為黃丫頭樹。春日裡的黃丫頭卻像大戶人家的嬌小姐,釵花滿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