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廟街距巍山古城僅10餘公里遠,是一個很普通的彝族小鎮,這裡既沒有令人驚嘆的自然風光,也少見底蘊深厚的人文歷史。與巍山境內一眾有名的古村落相比,它顯得實在過於暗淡無光。但近年來,廟街的集市突然吸引越來越多的人前往,原本安靜的小鎮在每個趕集日變得車水馬龍,喧鬧非凡。
廟街的趕集日為每月逢三逢八的日子(陽曆)。周邊許多鄉鎮上的居民喜歡來趕一趟熱鬧,近些的住戶揹著背簍,三五成群,踏著晨光慢慢走來。稍遠一些如西邊大寺等山區的村民則駕著馬車,呼朋引伴,一路笑談著喧鬧而來。還有一些大理白族人不懼路遠山繞,從幾十公里以外的下關(即大理市區)或者大理古城驅車趕來。而最令人費解的是,在這樣一個毫無特色的小鎮集市上,竟然能見到不少遊客的身影。遊客的身份很容易辨認,外地口音、好奇的目光和大包小包的土特產是這類人的明顯標識。




與滇西最大黃牛交易市場甸中街和著名的打歌之鄉青雲街相比,廟街的集市並無特別之處,集市上的商品雖琳瑯滿目,種類繁多,但多為尋常之物。衣服鞋帽攤上多本地人扎堆,對於務農的鄉村居民來說,這類生活用品只需具備兩樣特性就很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耐穿和廉價。花裡胡哨的款式和昂貴的材質與他們的生活方式相距甚遠,在這裡毫無市場。
那些與農村生活有著密切關聯的物品區域更是本地人聚集的場地,尤以家禽交易區和農具用品區域為盛。與主場區域固定的蔬果攤相比,坐在街道兩旁、靈活流動的老年人臨時小攤更受歡迎,他們出售的多為自己種植的各種時令小菜水果如茼蒿、菠菜、芹菜、豌豆尖、柿子等等尋常之物。
因為主要以自食為主,一般不會追求蔬果的外觀與生長週期,故而不會施化肥打農藥,最為天然健康。同時又因為產量少,物以稀為貴,人們爭相購買,他們不用擔心賣不出去。況且他們本就不是專門從事貿易的商人,根本無須擔心銷路,即便賣不出去,大不了再拿回家自食或者送與鄰人,所以他們的神情最是泰然自若。




集市上,這些心態平和、不大聲吆喝的小販甚是可愛,自成一道風景,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原本走車的小巷化身臨時攤位,路邊這個擺滿香料的小攤就很吸引人。三十多種香料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路邊,攤主是個中年人,坐在凳子上只顧看手機,人來人往,偶有人停下腳步彎腰細看,只要不開口,他便不抬頭。倒不是他傲慢,而是覺得沒有必要,若來人想買,必定會先發聲問價,他再放下手機,抬頭看來者,最後再出價。
我本來沒打算買點什麼,因見這眾多香料擺放得如此有序,且僅草果這一種香料他就細分了四種,可見是個有心之人,於是問了幾句關於草果的問題,並買了五塊錢拿回家燉湯。另有一位用彩色毛線勾坐墊的阿嬢,專注於手中的織品甚於交易這件事本身。一位穿彝族服裝的老嫗坐在街邊賣炒貨,無人的時候就從自家的袋子裡抓一把生瓜子,自顧自地嗑起來,更像是在串門。





小鎮的集市上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外地遊客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只有本地人才叫得出名字,明白其用意。即使在大理住了數十餘年,我仍不知曉那種樹根一樣的東西到底是中藥、水果還是香料。而我以為的龍膽草也並非龍膽草,卻是我沒聽過名字的另一種野花,叫什麼梅,阿嬢的口音太重,我沒有聽明白。




陽光下的活禽交易區和狗市也有很多人聚集,和旁人的心態不同,我更想來這裡看一看貓貓狗狗、山羊黃牛的眼神,假裝自己和牠們是同類。



小鎮上的集市怎麼少得了風味獨特的當地小吃,油粉、卷粉、烤餌塊總叫人想念,也是本地人的首選早餐樣式。趁食客還不多,油粉攤主先用自家的美食填飽肚子,再靜靜地坐在陰影裡,等待未知的顧客尋來。






大排檔是小鎮集市上最矚目的區域,尤其是這家經營了三四十年的老店。他們主要在甸中、北橋和廟街三個集市上出攤,只經營巍山有名的美食滷肉。凌晨四點店主一家最先趕到集市上,在一口口大鍋裡燉煮豬肉,九十點鐘開始招待食客。
這家滷肉店因其出色的味道吸引了遠遠近近眾多食客,寬敞的場地幾乎座無虛席。旁邊一桌是兩夥人拼桌,一位中年女子帶著兩位長者一起,拎了好幾袋土特產,應該是遊客。另一位紅光滿面的老人,與他們交談時說自己獨自從下關趕來,只是為了吃一頓他們家的大排檔,看來是忠實的粉絲。而我們,不論是在甸中還是在廟街,也只看他們家的招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