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拍攝與大理三塔齊名的封川塔,我們順著水泥路來到了一個計劃之外的小村莊——翁家丫口村。這是名副其實的小村莊,只有30餘戶人家。村莊坐落在被群山環繞的低矮谷地之中,進村處是一個隘口,冬季常有大風從此處颳進來。

村口有一個池塘,應該是人工開鑿,在多山缺水的巍山,很少有天然形成的水池。此時塘中水淺多雜草,坐在池塘邊的涼亭下,風從山外吹來,攜著淡淡的水草清香,冬日午後的陽光彷彿將舊時光裡的醇香醞釀而出,叫人沉醉。池塘東北角靠山處有一條狹窄的水泥路,順著水泥路走上大約十分鐘的路程,就能抵達封川塔所在的山頂。


村中建有一個大廣場,廣場上赫然挺立著一個革命紀念館。村民介紹,紀念館平時都是鎖著的,各種活動和紀念日期間會有很多人前來參觀,政府很多會議都會來這裡召開。我們沒能進入紀念館參觀,但在附近的一個農家小院即會議舊址的宣傳欄中了解到了一段屬於這個村莊的革命歷史。小院如今變成村民曬糧的一個場地。
1949年11月21日,中共蒙化(巍山舊稱)縣委在翁家丫口秘密召開縣委擴大會議,研究成立黨領導的武裝隊伍,開展革命鬥爭。之後,分別組建了長山游擊隊和無量武工隊。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蒙化優秀兒女前赴後繼,百折不撓,為革命的勝利做出了重要貢獻。2009年7月,翁家丫口會議紀念館(舊址)被命名為縣級愛國主義教育基地。2021年6月29日,巍山縣翁家丫口革命紀念館經過選址重建後全新開館,獲評2021年度大理州社會科學普及示範基地並入選州級愛國主義教育基地。




我們在村中行走,一位阿叔坐在院子掰玉米,遠遠地看見我們朝著他的院子走來,他趕忙起身端出幾個凳子,熱情地邀請我們去他家坐坐。和他閒談中我們才得知,阿叔獨自一人生活在村中,兒孫輩常年在外工作,只有過年幾天才會回來團聚。他自稱已經七十多歲了,但他精氣神十足,除了臉上那一道道被歲月刻下的深痕,完全不顯半點蒼老的勢態,言談舉止遒勁有力,勝過許多年輕人。
阿叔說,常年獨自一人生活,若不做點農活,只怕日子不好過,渾身難受。而他口中的農活,在我們看來,是遠遠超出了我們自己的勞動範疇:養了十幾頭豬,一群山羊,種了幾十畝的苞谷,還有一群不知道數量的雞。他說,只有手頭上有活兒幹,他才覺得踏實,日子過起來才有分量,有盼頭。
我們走過很多村莊,但很少有機會深入了解村中農人的具體生活,更不了解每個人不同的人生經歷,我想,這些守候在村莊裡的人,與阿叔的生活應該差別不大,但每個人都會有屬於自己獨特的歷史,如這個村莊,也有不同於其他村莊獨特的歷史。

我們的突然闖入打亂了母雞和小雞們悠閒自得的生活節奏,牠們慌亂不已,四處張望,尋找庇護,最終在院外的狗窩前找到了牠們認為安全的地方,而那條躺在黑暗中的黑狗沒有吼叫,但牠會咬人。





我們在村中遇到一位進山去運苞谷的大姐,她說要走很遠的山路才能走到苞谷地裡。我們是在午前遇到她進山的,兩三個小時候我們才看見她牽著馱了兩筐苞谷的騾子走在那條回家的水泥路上。







村中廣場周圍有幾棟寬敞明亮的新式建築,村民說那些房主多在外務工,平日裡無人居住,只有過年那幾天家裡才會熱鬧起來。而村中為數不多的老房子,則屬於老一輩人,屬於這些常年守候在村中的老人。






村中一幢老舊土夯房的院內長著一棵極高極壯的野柿子樹,柿子大小仿若棠梨,我因此總錯把柿子樹認成棠梨樹。柿子樹的樹幹蒼老卻堅韌如石,經多年風雕雨刻,樹皮被打磨成一件獨特的藝術品。
主幹近兩米高的地方新長出的枝椏上仍結滿了碩果,枝杈的表皮呈現出與主幹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態,細膩,柔軟,呈淡綠色,這是一種新生的色彩,不知需經歷多少年,新枝才會擁有主幹沉重厚實的顏色。柿子樹所在的院子已經被閒置,它的枝杈從高高的院牆伸展出來,小小的果實在陽光下顯得灰撲撲的,毫無引人注目之處。它如它那色調沉重的粗拙主幹,默默地立在院角,替它的主人看護著小院和舊居。沒有人來關注它四季的變化,它也無需人來關注。幽居一隅,是它的自然之態,它樂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