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洱源西湖的原鄉水景令人難忘,即使我們來了很多次,但總有許多新的生命和風物叫我們的重複來訪不是重逢,而是新遇。最近一次來西湖是在去年的秋天,那時南登村沿岸有幾輛挖掘機正在進行戶外作業,原本長滿蘆葦和雜草的湖岸沒有一條現成的路,行人只能在高過頭頂的野草叢中亂闖亂撞,驚飛眾多棲息在裡面的水鳥。
現在,一條平坦開闊的石子路沿岸鋪開,雜草不見了,水鳥也不見了。我知道,這是當地政府為吸引更多一日遊的遊客做的努力。對岸的中登村早已人去樓空,只有拆遷公司的工作人員仍往來其中,完成尚未完成的工作。不久之後,那片白族人世代農耕的水上沃土最終會變成一個旅遊景區,接待一批又一批從全國各地趕來的出手闊綽的遊客。
在這一天尚未真正到來之前,我們還有機會享受眼前的美景,在新春溫煦的春風吹拂下,坐上南登村一條私家小遊船,跟著有豐富載客經驗的船夫划往一片我們不曾見到過的水域。




我們排成一縱列坐在窄船的中央,孩子們忙亂地學著船夫划槳,戲弄不斷後退的水花,大人們則忙著觀賞風景。
在這片平靜寂靜的水面,我更喜歡安安靜靜地放目遠眺,仔細搜尋往日裡不曾見到的靈動和鮮活。熱情而博學的船夫沒給我這個機會,一路上,他把講給他載過的每一位顧客的說辭通通傾倒在我們耳邊,並過於自信地指導我們應該看向哪個地方才能看到最美的瞬間光影,以及我們的相機應該轉向哪個角度就能拍到歡快的紫水雞。
但我也並非全然反感,至少當我對眼前這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矮小磚牆表示疑惑的時候,他耐心地解答了我的困惑,告訴我們這是一個土主廟。



船夫最開始和我們交談的時候,說會帶我們去水域最開闊景致最美的地方,行程也最遠,比隔壁旅遊公司的行程遠上一倍不止。很快,他兌現了自己的承諾,行程尚未過半,我們就蕩漾在一片此前從未見過的水面上。當小船繞過一叢叢遮擋住視野的蘆葦蕩時,那些藏在這片開闊天地間的喜悅依次在我們面前鋪展開來。




這截看似多餘的石頭短橋橫亙在窄窄的水面上,我正要問為什麼要設這座石橋時,船夫鄭重提醒我們趕緊彎腰爬下,小船要從石橋下穿過。過後船夫解釋道,石橋另一端的水底很淺,容易擱淺,漁船只能從石橋中間的水域通過。



時值初春,生長在小洲上的黑柳冒出新葉已多時,新的生命早已悄然勃發在這片可愛的大地上。







候鳥還流連在這個溫暖的水鄉,不肯離去,而留鳥們呢,這裡有牠們熟悉的藏身之處,水下有牠們賴以生存的浮游生物,有人類目前無法觸及的一片原始的渾然天成的水上樂園,牠們是安全的,自由的,那不斷變化的光與影足夠牠們快活很長一段時間了。

碎銀般剔透的陽光灑在水面,像一串兒童的笑,純潔無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