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群山駛向南澗縣城的路旁,可以眺望不遠處南澗縣郊的大片稻田。此時壩子上的稻田已是金黃一片,豐收在即。我們在南澗縣城前往南澗土林的一條路邊,目睹了村民秋收的喜悅景象。



路旁一塊稻田裡,一對年長夫婦大清早就要收割完一塊三分大的耕地了。阿孃弓著腰將稻子一茬茬割倒,鐮刀在她手裡聽話乖巧地飛速舞動,那一根根修長而又沉甸的稻子也很快俯首稱臣,整齊地伏倒在田間。和故鄉的稻子相比,這裡的稻桿要修長很多。
阿叔則把割好的稻子一捆捆放入一個偌大的海簸裡,雙手抓起滿滿一把稻草,提起雙臂用力將稻子摔打在海簸的內側壁,一粒粒飽滿澄黃的稻子很容易就脫落。只需兩三次,阿叔手中的稻子盡數掉進海簸裡,顆粒與稻桿徹底分離。海簸是用竹條編成,我們曾多次在集市上和村子裡農家門口見過,卻一直不知道它的用途,今天才得以見識。


我們跳進鬆軟的稻田,主動幫他們幹起農活來。和阿叔閒聊中得知,他們所有的稻田加起來大概一畝七分,畝產千斤,除了供養家人,一年所獲稻子還有些許富餘,會拿到集市上去出售。我記不起兒時家中糧食產量,但總覺得那時的收成遠比不上現在。大概是因為那時家中七八口人一年到頭忙活十幾畝農田,日子卻還總是過得緊緊巴巴的,實在是清苦。





我們都是南方平原長大的孩子,這樣的農活是兒時最常見的勞動。印象中最深刻的是「雙搶」,即把一塊早稻田裡的稻子收割上來之後要立刻把新出的幼苗種下去,種下去的稻子叫晚稻。偏偏做這件事的時候正是天氣最熱的時候,每年的這個時節對農人來說是最艱苦難耐的,我們這些小孩子有一個算一個,總是被家長抓來農田,跟著他們一起早起貪黑,忙到天昏地暗,只想著快些長大,不受家長的控制。
雖然近二十年來不曾割過稻子,但那種深藏記憶深處的技能彷彿早已融入了血液,拿起鐮刀的那一刻,所有關於收割稻子的記憶立刻翻湧出來,彎腰割稻這件事可是再得心應手不過了。


家鄉的稻子收割和南澗稍有不同,我們使用的鐮刀比這裡的更長更彎,打稻子也不是純人力,而是用一種可用腳踩的半人力機器,我們叫踩穀機。南方平原耕田眾多,每戶少則可分到十幾畝的水田,多則二三十畝,有時一塊地一年還需種兩番收兩次,若是這樣純人力收稻,只怕農人使出騾子十倍的力氣也做不完這些活兒。



小男孩是第一次體驗這樣的農活,充滿了興趣,每一個環節都想嘗試一遍。但是在烈日下割了一茬稻子,甩下幾把稻粒後,他就不再感興趣了,而是和阿叔的孫子玩起遊戲來。稻田裡各種小昆蟲是他們玩耍的對象,他們坐在稻草上,把玩著抓來的七星瓢蟲,不亦樂乎。





「寂寞小橋和夢過,稻田深處草蟲鳴。」回程途中我們在山谷間看見的一片狹長的稻田,還未完全成熟。再多給它們幾天秋日飽滿的陽光,不久就可以收割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