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停在地圖上標註為史別地的位置,我們依然沒有看見影片中草甸與石林的景色。一眼望去,不高的山丘上少見草色,多數被村人開墾成一塊塊整齊的耕地,種上了農作物,路邊被倖免的狹長地帶,則密密麻麻冒出了長短不一的蕨菜。我驚嘆於此地土壤的豐沃,在別處,如此高海拔的山區只適於放牧,幾乎不能進行任何耕作。
我一度以為走錯了路,看見峽谷深處燦似錦繡的玫紅色杜鵑花和路旁一棵棵像是從遠古時期就生長起來的古樹,我幾乎都想原地停車,跑下峽谷去追尋一株株藏跡其間的杜鵑花,不再前行。車子被一條木柵欄攔住了去路,我跑了很長一段路才遇到一位坐在山坡上休憩的年輕女孩,她指了一個方向,又說沒多遠就能到,這給了我們希望。然而,在走上正確的道路,看見「吾頂石」即當地人口中的小石林之前,我們還是多次走錯了路,我甚至不得不闖入一戶村民家中去問路——他們正圍著火爐烤火取暖。
走過一處有小橋流水和犛牛的高山村落後,我們最終抵達目的地。這是一次曲折的旅行,但當眼前的風景起伏跌宕地鋪陳在我們面前時,只有驚嘆。


從維西縣城驅車三十餘公里,始終有這樣一條狹長的水泥路通向群山深處的小石林。因山路蜿蜒崎嶇,山勢險峻,路旁常見有山石滾落的現象,雨天慎行!
草木篇
奔向小石林地勢最高的那塊岩石環顧一週,便可以覽盡這裡的壯美景色。潮濕的空氣裡飄蕩著一股清冽的寒意,但這裡到處流溢著春天的氣息,萬物都在奮力生長,散發出新的生命活力。原野上的野草不知是何時變綠的,散落在草地上的高大樹木,也早已抽出了新葉,正朝氣蓬勃地挺立在起伏的山丘上。









我們到來之前,早有遊人在這裡安營紮寨。一群人擇了個背風的低窪處,撐起一把綠色的大陽傘,他們坐著喝酒吃肉,悠然自得。那裡地勢低矮平坦,有天然的山石屏障遮風,想來是很多人選擇露營的最佳場地。旁邊不遠的空地上散落了一地人類遺留下來的白色垃圾,這讓我想起停車處一塊大木板上書寫的溫馨提示。仍有許多人無睹,將垃圾留在這裡。他們卻似乎毫不在意,他們厭棄的東西,大自然又怎能含容呢。草木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一批又一批人來,留下一些不屬於這片風景的違和物,人去。






這片自然生長的高山林木稀疏地挺立在草地上,與一旁陡峭山坡上濃密的原始森林形成鮮明的對比。這些散落在草地上姿態各異的樹木,就像大家庭中不安分的成員,極具冒險精神,它們衝出大家庭世代生長的地方,一步步試探性地走出安全區,去往一個陌生的環境。當它們欣喜地發現自己愛上這個陌生的環境中時,它們早已無法逆轉,重新回歸大家庭。於是,它們就這樣挺立在不遠的草地上,時時回望曾經的同類,並努力出色地完成自己一生的成長,能被家人一眼認出。



石林篇
我們問路時,村民都不解我們說的高山草甸或者大草原是什麼,但我們問小石林在哪裡,每個村民都能指給我們一個大致的方向,並告知我們應該走哪條路線,因此我們得知,石林是這處高山草甸上標誌性的風景。









灰白色的岩石宛若雲層散居在這片原野上,草木自由地在其間生長,更有刺狀灌木、褐色的苔蘚紮根其上,哪怕小小一棵草玉梅,見著一點微小的石縫,便能卯足了勁兒把根紮進去,開出一朵潔白無瑕的小花兒來。爬上不遠處的山坡吧,透過杜鵑花叢看一眼原野上的石林,它們則變成了草原上的石屋,成為灌木苔蘚微小植物的庇護所。




杜鵑花篇
路上偶然看見的杜鵑花,在這裡卻成片生長。斜風細雨和不時飄來眼前的雲霧讓人覺得遺憾,不能看到這處景色絕佳的一面。當我們激動地衝上山坡,衝進一片原始密林時,一棵棵盡情綻放的高山杜鵑就叫人心滿意足了。我們從遠處被一棵明亮的粉色杜鵑吸引,等靠近時,更多淡妝濃抹的花樹隱現在古老粗壯的樹樁後面,一簇簇豔麗的杜鵑花宛如街燈,照亮這片被雲霧繚繞的黯淡的山野,這是一場熱鬧的繁花盛會,每一朵花都在完美演出。


雨中山花更妖冶,雨水洗去纖塵,杜鵑花愈加超脫絕塵。









枝頭的杜鵑花過於繁密,其中一些不喜群聚的花朵便凋落在地,尋一段枯木相依,彈一曲意境幽遠的好詞。



這是一條通往繁花的山中小路。循著小路走向山深處,更多杜鵑花迎了出來,彷彿墜入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