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在定居大理九個月後的第一個雨季聽說了花甸壩這個名字。看了朋友分享的少數幾張圖片,沒有片刻猶豫,也顧不上雨天山路難行,我們約上朋友小蔣,揹著十七個月大的女兒便欣然前往。坐落在蒼山雲弄峰與五台峰之間的花甸壩,其海拔高度約3000米,是一個杳無人跡、保護完好的高山草甸。從喜洲古鎮至花甸壩的徒步距離約二十公里,若能找對有少許標識的山路,可縮短三四公里的路程。對於登山徒步愛好者來說,花甸壩不僅有置身荒野的原生態景觀,也有慰藉心靈的寧靜與平和。








在雨季裡出發,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詩意的事情,更何況是前往花甸壩。高原的雨季往往是在夏季,這個季節正是綠意湧動的時節。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我們穿行在綠意最茂盛的流動裡,山路越是曲折,這種流動越是賞心。我們在山腳時看見的雲霧,等我們攀爬到群山深處時,已經變成了滂沱大雨。路上的泥濘加重了前行的步伐,但流動的綠色很快減輕了疲憊感。那些在泥路兩旁一望無際、目不暇接的高山草甸景觀是我們在大雨中艱難徒步了五六個小時後最大的撫慰:油畫般明綠的成片草海、數不盡的悠然覓食的黑色牛馬和宛如白花四散的山羊、路旁汩汩淙淙的清溪、山間不斷湧現的濃濃煙靄以及煙靄中若隱若現的廢棄石頭房……這大片空曠遼遠的天地間,只有我們四個行人在其間穿行,人類的勢力是如此單薄、渺小。大雨稍緩的間隙有微風拂過,這來自大自然溫柔、真切的撫慰,讓人忘卻了物種之間的差別。在這裡,在此刻,人與牛羊無異,與花樹無別,與天地為一。






漸重的雨勢把我們逼進了山邊的一座石頭房。破舊殘敗的房子空無一人,屋頂坍圮,徒有四壁,中間空地上被煙火熏黑的痕跡尚新。不久後前來避雨的牛仔告訴我們這些房子是他們放牧間隙遮風擋雨的地方。山裡的雨一下,溫度就會直往下降,即使是盛夏,這裡依然冷得像寒冬。他們便躲在這些石頭房子裡生生火取暖,順便烤幾個土豆填飽肚子。經牛仔提醒,我們才得知要想這次過夜,需前往不遠處的藥材廠,那裡還提供餐食。我們烘乾衣物後,又回到流動的綠意裡,也回到勢頭不減的大雨中,繼續前行。



到達藥材廠時,我們烘乾的衣物很快又變得濕濕嗒嗒。藥廠負責人把我們領進一間炭火燒得正旺的房子裡,我們得以重生。傍晚的雨終於停歇,雲靄飄升至更高的天際。我們在藥材廠附近轉悠,找到了一個只有幾戶人家的小村莊,其中一戶人家飄出一股濃濃的菌香。一扇木窗前亮起的昏燈,散射出比炭火還濃厚許多的溫暖。更大的寧靜和夜晚一起來臨,我們圍著通紅的炭火,計劃著另一個季節的再次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