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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走進青雲草甸是在去年的六月初,那時這片少有人跡的高山草甸正處在雨季的濃雲裡,草地與森林一派蓊鬱,但沒有高遠的藍天白雲為背景,草甸看起來並沒有理想中的開闊與遼遠,讓人心生遺憾。
我們在歲月緩慢的流逝中靜靜等候了近一年,終於在五月初一個雲淡風輕的朗日裡,再次來到這片想念了一整年的純淨蒼穹之下。微黃的高山草甸季節更替比別處要緩慢許多,只有些微綠意鋪陳在大地上。一個月之後,這片草地才會迎來它們最綠意盎然的季節。



青雲草場佔地面積極為廣闊,分布於馬鞍山鄉青雲村、後山村、打馬度等多個村莊之間茂密的叢林裡,每個村莊都有多條小路通往青雲草場。這次,我們將車子停在了後山村,村中房舍零散地躲藏在高大的核桃樹下,只能看見隱約幾戶人家。我們沿著村中一條坡度較為平緩的石子路走上大約兩三公里,來到一處接近山頂的隘口,越過最後的高山屏障,一眼就望見了這片許久未曾謀面的草甸。



我們氣喘吁吁地爬上最後一段陡坡,便翻身躍進了這片想念已久的偏遠之鄉。草地上一條條明顯的輪胎印記說明不少人將車開了進來,我們甚至在半路上遇見了兩輛滿載大石頭的大卡車。不遠處的低窪處,一男一女兩個牧人正趕著一大群綿羊向更遠處走去,我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趕忙爬上一處緩坡,衝下去追了很長一段路才趕上他們,原來是後山村的村民,夫妻二人出來放羊。男人背著背包,裝著水和乾糧,看顧著羊群,女人則背了一個大大的背簍,一邊走路,一邊採路邊的蕨菜。他們趟過淺淺的草甸,又穿進森林裡,走遠不見了。
看著他們漸漸遠去的悠然自得的背影,我想起金庸武俠小說《天龍八部》中蕭峰與阿朱這對意難平的cp,小說中他們最大的願望是去塞外牧馬放羊,倘若他們來過青雲草甸,大概就會在此停留下來,遠離一切紛爭,經營這個小小的夢想。遺憾的是,他們這個樸素的願望終究未能實現。


草雖未綠透,但山坡上的蕨菜已經成片地長出了新葉,一些慢性子仍打著卷兒才從土壤裡冒出頭來,它們中的一部分很不幸地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只有半截老掉的莖杆立在泥土裡,不再生長,更不會長出能將天空烙印其上的葉脈。走累了,就找個平坦的草地躺下來,像牛羊一樣,做一個悠然無憂的美夢,身旁無數小小的龍膽花像夜空裡透亮的星辰,彷彿在流走,旋轉,由近而遠,活潑地點亮了這片沉寂的草甸。






青雲草場是一片開放的牧場,一群綿羊走過,我們又遇見了一群黃牛。我們走近時,忙著啃食牧草的黃牛都抬頭轉向陌生人,齊刷刷地露出白臉,澄澈的眼神帶著些許好奇。很快它們忽視了我們的到來,繼續覓食。



整片青雲草甸只有一戶人家,青雲村的茶姐和她的丈夫就住在叢林邊的磚房裡,鐵絲網圍起來的一片土地上有他們種下的蔬菜和木瓜,還有一群雞在草地裡到處奔跑。一輛摩托車就停在圍欄旁邊,人卻不在附近。茶姐說,他們常年住在這裡,放牧牛羊,偶爾才會回村帶些日用品。






青雲草場因廣闊完好的草甸環境逐漸成為戶外愛好者理想的露營地,但分散在草甸上的石林也有不同的風采。登上高坡遠眺,處處有石峰如千軍萬馬般拔地而起,或如建在懸崖上的城堡堅不可摧,青灰色的岩體與翠綠的植被交相輝映,彷彿天地間一幅未乾的墨畫。走進石林,宛如走進中世紀的古堡,巍然肅靜。






俯身從下往上仰望巨石,石頭就變成了一座微縮形的高山,攀附在石頭表面的苔蘚變成了高山的灌木叢,而石頭頂部被太陽曬得泛白的地方則變成了一座高不可攀、只能遠望的雪山......


我們在一塊石頭上看見了一把扇子大小的菌類,厚實堅硬地像一塊石頭,大概被石化很久,早已和身下的石頭長成一體。



看似柔弱無力的風實則是一把刻刀,一次又一次在石頭上留下道道劃痕,再加上雨水的侵蝕,每一塊石頭表面留下了無數條獨一無二的時間痕跡。那些生命力頑強的植物,它們從石頭微小的裂縫間蹦出來,或有意或無意,既在漫長的時光裡分解了石頭,又給青灰沉默的石頭帶了蓬勃生機,熱鬧了四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