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風輕拂山間,每一道和緩的山坡披上厚厚的綠毯,無數朵細小的野花正把自己繡成五彩斑斕的圖案,隨意點綴在這片美好的高山草甸。一棵棵球形的綠色小樹像某種鳥兒築的巢穴,牢牢地扎在大地上,組成一個鳥兒群居的村莊。陰鬱的天空下,灰雲沉甸甸的,似乎要墜落下來,草地被雲層遮住了陽光,顯得有些黯淡。午後過半,陽光總算驅散盤踞了數小時之久的濃郁雲層,投射在廣闊無垠的草地上。
天空澄澈的藍色和輕盈的白雲也開始在草地上毫無阻攔地飄浮,把草地映照得越發明亮,沒有天空的藍和雲的白,草的綠便失去了自信和活力,只躲著暗自傷神。晴朗、微風、偶飛的白雲、覓食的羊群和悠然旋轉的風車......這些美好的元素共同構成了這片草地的高光時刻,走入風車山草甸,便宛如走進了宮崎駿忘記收筆的夏日童話世界。






我們曾站在者摩山山頂看見過東方有一條通向無限遠的風車路,那些在山脊線上起起伏伏的風車挺立在綠色山川和藍色天空之間,像極了一位位飄逸的隱士高人,令人羨慕,很想追隨其後。走進了風車山,即賓川楊柳村草甸,在山路的一個拐彎處,我偶然瞥見了朦朧在淡淡煙靄中的城市,才知道,原來我早已不知不覺地踏入了心心念念的遠方,而遠方的模樣,我也早已在許多人的照片和視頻中見過。
只有將雙眼毫無遮攔地放在這片地天間時,我才能敢於把一切美好的詞彙堆砌在這裡,多到可以建築一間安放心靈的房間。其實,不論網路上的圖片和影片是真實輸出亦或過分修飾,仍然無法把這裡的美好說清楚。所以,還是親臨其境吧,和緩的草地,熱鬧的野花兒,含煙閒遠的山巒,馱著夕陽行走的羊群,還有類似樟樹的叢林裡自在的鳥兒,都無不極盡一己之力完善這片草甸。





我們把營地扎在矮林旁的高地上,這裡視野開闊,遠離其他人類,遠離他們帶來的喧響和躁動,低矮窪地上某個巨大遮陽傘裡傳來快節奏的粗糙音樂,與這裡的景致格格不入。我們就坐在夏日山間流動的綠意裡,無憂無慮地享受造物主無私的饋贈。流動的山風亦可以毫無遮攔地吹向我們,把遠處被我們肉眼忽略的清香氣息吹過來,很神奇地把嗅覺自動轉換成視覺,讓我們看見遠處的迷濛裡,那片看上去似倒映著天空的藍並非一汪清泉,而是躲藏在叢林間簇擁生長的倒提壺。




山間的一切都很有意思,孩子們坐在營地吃飽喝足也玩夠了遊戲,便開始朝著各個方向奔跑,去尋找藏在每條地平線之後的小確幸。他們跑向遠處的風景,卻也變為了風景的一部分,在草地上長成一朵移動的小花兒,等待傾灑而下的陽光與甘露,渴盼一隻從草叢裡突然竄出的野兔,或者奇遇一匹悠然甩尾的白馬,追隨而去。






午後的風車山繼繼續續來了許多看風景的人,停在路沿的車排起了長隊,草地上到處都有人類的蹤影,我們在的這片山坡也開始熱鬧了起來,無人機就在耳邊嗡嗡作響。可牛羊呢?幾個小時裡我們竟然沒有看見一隻牛羊。臨近黃昏,我們在草地裡跑了很遠才開始看見一群拉著長線的綿羊,一邊啃食青草,一邊緩緩地向前推移,像泡沫飛濺的海浪。也許牠們去了更遠處覓食,在我們看不見和到不了的地方,那裡還有一片專屬於牠們的草地,禁止人類進入。



我們跟著羊群,只遠遠地跟著,看牠們旁若無物,看牠們悠然自得,看牠們當中一隻罕見的灰白色山羊高大健碩,捲曲著對稱的羊角,躲避人類的尖叫和狂喜。牠們掃蕩過後,草地又恢復了平靜,野花重新挺直弱小的身軀,幾乎完好無損,偶爾少了幾片花瓣。






夕陽下,羊群離開窪地,緩緩走向風車下的山坡,走進叢林,走向即將來臨的黑夜。孩子們再一次走向遠處的地平線,雲在另外一邊舒卷,似從他們腳下飛濺而起的海浪,風車巨大的葉片是魚漂,等著被他們甩向天空,垂釣一個完滿的夏日涼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