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走進巍山古城是在2015年的4月份,在那之前,神秘幽遠的南詔故國於我而言僅在高中歷史課本上出現過寥寥數語,我甚至從未知曉「巍山」二字,對這裡一無所知。十年前,當我們漫步在始建於明朝時期的巍山古城,親手觸摸到城中民居的土夯牆壁上,南詔久遠的歷史和豐富的文化才開始一點一點衝出時間的濃霧,慢慢向我們走來。
因偏居一隅,交通極為不便,那時的巍山古城遊客很少,我們遇到最多的是悠然生活的當地居民,緩慢的步伐踩在潔淨的青石板上,空中瀰漫的沒有一絲令人不適的商業氣息,而是濃濃的煙火味道,是窄巷裡老相識擦肩時輕柔的問候與歡笑。那時的街道總是無比鋥亮,樸拙的木製花台裡總開著平常的小花。臨街的店鋪裡,人們多坐在門前放著的竹篾茶桌旁喝茶打牌,或整理貨物,偶爾接待一兩位路過的遊客,而南街,除了星拱樓附近的一家糕點店和一家手工麵條作坊,多數店鋪都處於關門閉戶的狀態,店家早已不知躲哪裡喝茶去了。






那時我們很少穿過拱城樓往北走到群力門,只偶爾會因為找當地的特色小吃才走上日昇街和月華街,兩旁的許多窄巷幾乎不會走進去。這條街兩旁的鋪面裡多為生活用品、衣服鞋帽,一看便知是本地人常來的生活區,也少有遊客的蹤影。近年來,這條街道上店鋪裡的商品變得繁多起來,以前只在北街才有的酒館、咖啡館和民宿一年比一年多,遊客自然也多起來,即使是雨天的清晨,街道上的遊客也到處可見。
偶有遊客誤入那些更深更窄的小巷,匆匆走過並這樣評論一句:這裡什麼都沒有,沒什麼好看的,於是退出去重回熱鬧的大街,湧入來來往往的人潮。其實這裡不是什麼都沒有,這裡有的是本地人最真實的生活場景,延續了百年千年的緩慢生活步調,只是他們看不見而已。不過,若他們肯在這座小城多住上幾個月,聽慣了巍山人講的俚語方言,他們再走進這些藉藉無名的小巷道時,大概不會說這裡什麼都沒有了。






巍山古城曾經也是茶馬古道上的一個重要驛站,朋友說,很早以前文獻廣場北邊那條街就有很多馬店,日昇街與月華街兩旁的小巷中也有茶馬客棧,給一隊隊翻山越嶺趕來的馬幫提供各種便利,小巷中的茶館很多,現在仍有為數不多的幾家。想來在那條古道的繁盛期,這些茶館裡和門口坐滿了馬幫漢子,一邊抽著長長的水煙,一邊喝一口本地有名的烤茶,別提有多放鬆愜意了。





從文華書院旁一扇紅色的鐵門走出來去往大富菜市場,我們一般會穿過窄窄的文華巷,走上日昇街,再拐進另一條熱鬧擁擠的小巷竹碧巷,走上城西路就可到。
竹碧巷更像周邊鄉鎮上的集市,店鋪一家緊挨著一家,理髮店(沒有花裡胡哨的造型),服裝店兼裁縫鋪(僅限於改褲腳褲腰,換鬆緊帶),雜貨店(各種中藥材兼各種佐料),茶葉店(店主親自從農戶手裡收上來的茶葉,近來有不少遊客會找著來這裡買,價格很實惠),街道兩旁狹小的空隙也會有周邊村裡的老人家挑著擔子,坐在路邊出售自家種的瓜果蔬菜或者山貨。這裡有一座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城門樓,巍山驛三個字赫然可見,從其中走過,很有一種時代穿越感。









十年間,這裡的大街小巷幾乎保持著始終如一的樸質面貌,沒有多大變化,只有文華巷得到明顯的重建。路旁一棵紅色的三角梅依舊在那條少有行人的窄巷裡開放,愈發老舊的木門和白牆除了沾染了些許時光的印跡,再無別的變化。
而那座下沉式的老宅院也鎖了十年,浮出牆外的簷角偶有飛鳥彈出,院中的合歡樹並不張揚,有心人才會看得見它的花開與葉落。人們極力將古樸氣息傳承下去,巍山古城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受到許多遊客的喜愛,更多人在這裡停下腳步,傾聽這裡的歷史和文化,蕩漾在無影無形的時空裡。






十年間,拱城樓南邊的街道變化最大,那裡是遊客集中的地帶,商業化很明顯,而這裡多數時候依舊保持著悠然的生活氣息。

路過王老師家時拍下了這張古韻悠悠的照片。五月份在呂老師的引薦下我們有幸認識了這座三百年宅院的主人,並喝上了王老師親手製作的烤茶。我至今對老宅裡那面三百年前的土牆念念不忘,每一條裸露的稻草麥稈於我而言,更像是一道道遒勁有力的筆鋒,書寫了這座老宅院無比輝煌的過往。








文化書院廣場有一片老樁月季,第一次見是在我們搬來巍山常住後的那個春天,原址是一塊閒置的私人土地,用作停車場。不知哪一年改建為一個小小的公園,旁邊建有一個24小時開放的蒙化書房,時常會看見有年輕人坐在裡面安安靜靜地溫習功課。書架上擺放了許多金庸先生的武俠小說,從一個遊客的角度來講,我更願意在書架上翻到那些關於巍山歷史與文化的書籍,翻看本地優秀作家的作品,畢竟武俠小說那裡都能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