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後,雲霧撤退至村莊之外的山谷,似乎還在想辦法重新回到村莊的領空,伺機而動。當濃霧散去,黛色的山野也漸漸退居一隅,村莊變成獨立於山野之外的另一部分存在,沾染了幾重寒冷的濕氣,凝重地靜默在巨大的斜坡上,等待暫歇了數日的清朗。雨水將這方天地清洗得更加透亮,塵埃已歸還大地,甚或隨著流水匯入溪澗,流去了另一片河谷。
清新無比的空氣充盈著整片天地,帶來混合著叢林萬物的鮮活氣息,縈繞在村莊的上方。鳥兒們的鳴叫更歡暢了,雨一停,它們就不知從哪裡的藏身處飛回了枝頭,膽子大些的則落到馬路上,一蹦一跳地覓食。漿果被雨水打落了一地,它們只需在落葉裡尋找幾分鐘就可以飽腹。路邊一棵歪斜的蘋果樹似乎成了無主之樹,遠離村莊。熟透的蘋果仍留著枝頭,無人來摘,好幾個蘋果有被啄食過的痕跡,這大概是鳥兒們的傑作,或許也包括松鼠。




幾天前,天氣還是秋日裡一貫的爽朗晴空,人們都還在地裡忙碌,既要急著把地裡的玉米收上來,砍掉玉米稈,將耕地翻新,鋪撒一層墊在牛欄裡的沾有牛糞的松針後,又要忙著往地裡播撒麥種,明年春天就能收穫一茬小麥了。這與南方農村的「雙搶」時節類似,農活最為繁重。有些人家地裡不種麥子,人們也就不用急著去收割玉米了。聽村裡人說他們也種青稞,只是如今種的人很少,沒有見到種青稞的場景,不知是什麼時節播種。
雨下了幾天,人們在田地裡的勞作也就暫停,但總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釀酒便成了人們消磨時光最好的事情,可以一直從清晨忙到黃昏。雲霧消散後,村莊多處可見炊煙不斷,除了燒火取暖,大概也有幾戶人家還在釀酒蒸餾呢。雨後,人們終於可以走向戶外,活動活動筋骨了。核桃樹下的人家,似在陰鬱裡尋找一份明亮。




沒幾日就要進入冬季,但村莊遲遲沒有呈現出想像中的蕭瑟與荒涼,不論耕地裡還是人家的牆角或路邊,仍有許多絢麗的色彩妝點著這片天地。靜坐雲間的這個藏族村落,深秋偏遇一場爛漫花開。除了尋常農作物,巴珠村亦有大片耕地用來種植中藥材,種類繁多。白芨雖早已過了花期,但地裡仍時不時能看見幾朵白色或紫紅色的花朵。白芨不僅葉片與蘭花相似,花朵也很有蘭花清麗淡雅的神韻。作為蘭科白芨屬的多年生草本植物,白芨兼具觀賞和藥用價值,其姿態優雅、色澤柔和的花朵自然流露出優雅純潔與希望新生的寓意。桔梗是這個季節開花較多的一種藥食同源的植物,一大片用鐵絲網圍起來的桔梗地裡開滿了五角星形的藍紫色花朵。
桔梗花因其獨特的形狀,又名「僧冠帽」、「鈴鐺花」、「六角荷」。秋英的花期很長,從初夏一直到晚秋霜凍來臨之前的11月份,都可以見到秋英完美無瑕的豔麗花朵開在路旁。





村中一條新修好的柏油馬路在雨後更加潔淨,矗立在道路中間的白塔也更加莊重。沿著馬路無論朝哪個方向走去,很快就能遇見道路兩旁的山野,茂密的松林裡仍有水珠在墜落,發出一陣簌簌的聲響。櫟樹間或生長其中,新掉落的樹葉覆蓋在往年的腐葉上,山積土便又加厚了一層。松鼠快速地從道路的一旁閃到另一旁,爬上一棵核桃樹隱蔽起來。核桃已經幾乎掉光了,牠們的洞穴裡不知道有沒有儲藏足夠多的核桃,幫助牠們順利地度過寒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