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孩子們徒步巍寶山,是我們自2015年初訪巍山時最常做的一件事。每次陪同親友來訪,巍寶山是我們遊玩的必選之地。今天,我們選擇在大雨中出發前往探訪,只為山中那一大片神秘、濕潤、空靈、靜默又熱鬧的原始叢林。








夏天,尤其是遇上下雨,巍寶山的原始叢林蔥翠濃郁,飽滿的濕度取代穿梭其中的流光,溫潤柔和,輕觸軀體的那一刻,彷彿呼吸都變得多余,鋪面而來的花樹氣息直抵心脾。山玉蘭楠圓形寬大厚實的革質葉片完美無瑕,每一片葉子都在極力挽留路過的雨珠,葉面閃爍的微光似在敘舊。一年中,這樣的時光太短暫了,雨水只屬於夏季,而夏季並非每天都有雨水。












從南詔土主廟開始,巍寶山叢林的原始特性變得鮮明起來。乾枯的闊葉和松針鋪滿山地,雜樹零亂無序地生長在山間,樹幹上長滿四季常綠的大灰蘚,高達20多米的古樹遮天蔽日……若非一條貫穿整座巍寶山、管理得當的青石臺階路引導,遊人在這樣的原始叢林裡行走大概很容易迷路。



林中的高山栲居多,百年以上的高山栲亦不可計數,僅靈官殿前300年的高山栲就有13棵,遑論占地近20平方公里的整座森林。從高不及半米、粗不過竹筷,到數人合抱、高可達20米的高山栲,你都可以在山中遇見。當你把路旁身邊那棵矮小瘦弱的高山栲與林中巨大、需要你仰望的那棵大樹來比較審視時,300年的時光才會在你面前具象化,立體化。生而為人,我們無論如何身臨其境,也不能真切體會這種人來人往、雁去雁留的深厚綿長與沉靜慈悲。







那些像絨毛一般長滿樹幹的大灰蘚啊,到了雨季,它們就快活了。雨水從上往下滑落,它們就排著隊迎接。蹲在樹根下觀察,你會發現,那些緊緊撅住雨滴的大灰蘚不再是綠色的,而是泛出一種琥珀色的光澤。它們像長在深海裡的海草,被游魚戲弄。當雨季結束,它們又要在乾旱裡堅守一年了。路上折落的殘枝也是綠色的,上面有葉狀和枝狀地衣。這樣的地衣亦隨處可見。數月前,我曾將一截15厘米長的枯枝帶回家中,枝上的地衣至今存活。查看了相關資料我才得知,只需要給它們灑點水,它們就能復活如初了。地衣對生長環境要求極高,有大氣污染的地方就沒有地衣。所以,在這裡,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呼吸空氣,做一條深海裡的魚。






夏季是苔蘚和地衣復活的季節,也是各種山花競放的季節。你依然可以在山中找到持續開放三個月的紅色和白色杜鵑花,也能在山玉蘭濃密的葉片中翻出躲藏在裡面的白色花朵。山坡上與幼年高山栲叢生的南燭不知為何那麼喜歡高山栲,以至於你很難發現它的身影,總會產生一種「高山栲怎麼會開這種小巧可愛、玲瓏俏皮的白花」這樣的錯覺。斗姥閣旁的山脊上那株粉白相間、形若燈籠的矮小灌木,你怎麼是叫烏鴉果呢?就算烏鴉喜歡食你的果子,可是我喜歡你的花啊,換個名字好不好?








晴日裡的叢林乾燥,明亮,澄澈,而雨天的森林濕潤,幽避,迷濛。看過了晴天雨慕裡的巍寶山原始叢林,才知道晴是保持距離的兩兩相望,雨是休戚與共的流連不捨。不論你何時來到巍寶山,請停下來,沉浸在這一篇無害的森林裡,做一棵不思考,只呼吸的大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