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喜歡古村落,很早就開始關注到了琢木郎這個名字。移居巍山一年半後,我們才第一次踏足這個充滿了神話傳說的彝族古村落。清晨的天空尚佈滿灰白色雲團,晴雨不可辨。我們在不確定的天氣因素壓力下,半信半疑地驅車駛向巍山北部山區。從蒼鷺谷出來時已是午後,雨水終究還沒能成形,我們決定順其自然,不管晴雨,都要去一趟這個慕名已久的千年彝族古村落琢木郎。




琢木郎的名字由來頗具特色。據傳,琢木郎村人人會木雕,人們日常生活中使用的各種器具,例如木碗、木盆、木勺、木槽等等,都是自己用木頭雕琢而成。有一天,兩個山外來的路人從村中路過,看見一個小夥子正在雕琢一隻木槽,路人問他這個村子叫什麼名字,小夥子誤聽成問他在做什麼,就回答說:「琢木錄(彝語,木槽)。」路人把小夥子的回答傳揚開去,久而久之這個村子就演變成了「琢木郎」。郎,在漢語裡表示年輕男子,「琢木郎」則意為雕琢木頭的男子,正是因為年輕男子的誤聽,琢木郎這個名字才能走出歷史的重重迷霧,把這個藏在大山深處的千年古村落推進人們的視野。











我們把車子停在了終點約一公里外稍寬的水泥路旁,便開始沿著村道前行。四個穿著綠色與粉色彝族服飾的中年婦女從一條小巷子裡走出來邊走邊聊,據說這些穿紅著綠的琢木郎村人是純正的南詔國皇室後裔,他們的服飾上刻有最明顯的特點。在她們的指示下,我們翻過一條深深的山谷,走進了這個牆上寫滿傳說的古村落。






剛進琢木郎村,我們就遇到了一陣輕雨,雨聲穿越叢林,敲打在層層樹葉間,像擊成碎片的鳥鳴飄落在每一寸土地上。俄而輕雨變成暴雨,我們不得不在一處窄窄的屋簷下躲避,一同避雨的還有兩個務農的村民。見其中一個農婦背簍裡放著滿滿一簍的綠葉嫩枝,我很是好奇。農婦告訴我,這是用來餵羊的李樹樹枝。我們和另一個噴農藥的農婦很有緣,見了兩次面,避雨是第一次,我們返程時遇上大雨又在山谷裡遇見了她,她正急著去看望在村外不遠處放羊的老母親。大雨中的村莊隱在一片濃濃的霧靄裡,雨水是有顏色的,那是一種濃厚的綠色,從山頂湧動下來衝向山谷,漂浮在整個村莊之上。我努力聚焦視力試圖衝破重重阻礙看清眼前的異象,發現那確實是一股流動的綠意在山間奔湧。當山肩的霧靄淡薄時,你就能看清夏日叢林的明綠。當山肩的叢林遮在厚厚的雲團裡,山腰的霧靄淡薄時,那明綠便湧到了山腰。這是何等奇幻又真實的視覺體驗啊!






頭頂的濃雲終於全部變成雨水流淌在山間,我們又可以在村中自由行走了。看到一面牆上一則樹神的傳說,我向路過的村民打聽神樹何在,村民告訴我樹已經死去很久了。琢木郎村建在一個巨大的山谷裡,村後的髙山山頂風車旋轉不休,有如仙境。村莊對面的山頂和山腰亦有大片房舍散落,宛若一座巨大的天空之城。城中低矮的老舊房舍正逐漸被新式水泥樓房取代,奔跑在村中的孩子們也鮮少穿民族服了。多年以後,會不會只剩琢木郎這個名字完完全全歸屬於琢木郎呢?





我們帶著驚嘆和些許惋惜離開琢木郎,在大雨中遇見一對放羊的老年夫婦。匆匆一瞥間,我看見了那位頭蒙透明塑膠布的老婦坐在路旁的水泥交通樁上,眼睛望著腳下被雨水沖刷的大地出神,任憑風雨吹打著她瘦弱的身軀,也不為所動,如一座木雕。那一刻,她彷彿真正融入了風雨中,變成了它們的一部分,潮濕是她的特性之一。而她放牧的那群山羊,正在吞噬著風雨,作為大自然的一部分,終將回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