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夜的春雨帶來了許多寒涼,滿面春色的蒙舍川彷彿瞬間落進遙遠的冬日,寒氣在一夜之間彌散在整片大地上。但前些日子被春風播撒的暖意又怎肯輕易撤退,兩股勢力互不相讓,彼此牽制,各自爭搶這片大地上的統領權,我們因而有機會飽覽蒙舍川這一年一次的雲海奇觀。三四個小時的角逐後,陽光終於穿透逐漸淡薄的雲層,照亮每一個角落,寒意徹底隱退。







我們驅車穿越濃濃的迷霧,徑直趕往巍寶山中的甘露亭。站在甘露亭前的古榕樹下,我們可以穿越到雲層的上方,俯瞰巍山壩子南端那瞬息萬變、煙波縹緲的雲海奇觀。
隨著海拔不斷攀上,眼前的迷霧漸漸變得稀薄,視野也由眼前的幾丈遠延遷成幾十里之遙,矗立在巍山壩子南端山脊線上的封川塔也在雲霧中若隱若現,一縷飄帶似的流雲纏繞在封川塔的塔底,這座挺立了數百年的古塔竟多了些許靈動,彷彿能飛到雲層之上。
雲海在壩子上空翻湧,時而如萬馬奔騰,時而似靜水深流。遠處的山巒在雲海中若隱若現,宛如蓬萊仙境。陽光尚未露面,但雲海的邊緣已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像是上天用金粉勾勒的輪廓。




平素裡暴露在晴天朗日下的尋常萬物,此刻在輕盈無聲的霧靄籠罩下,都變得異常神秘多姿,令人驚嘆。不論寧靜的村莊,或者澄澈的黃櫟嘴水庫,亦或那些山野裡常見的林木,都變成仙境裡的存在,引人神遊其中,不肯離去。







從巍寶山路趕往封川塔的途中,我們遇到了一片「別樣」的迷霧,那是麥穗上逗留的無數晶瑩剔透的水珠給人帶來的錯覺,繁若星辰的水珠牢牢附著在麥尖上,簇擁生長在一起的麥尖彷彿沾染了一層虛無縹緲的白,與充斥天地之間的迷霧無異。這是麥田自己的迷霧,生長其間的野花野草歡快地徜徉,溫潤如玉。



從翁家丫口村停車場走上一條通往封川塔狹窄的山路時,整個村子尚掩在淡淡的霧靄裡,看不甚分明。山間的穿林小路濕冷,陰暗,這是雲霧裡的世界,很快,我們將這個世界踩在腳下,上升到另一個於此截然不同的世界,那裡明朗,溫暖,無限接近廣闊,是雲端之上的世界。


我倚著古塔斑駁的磚牆,感受著磚石傳來的涼意。封川塔的影子在漸起的陽光下不斷縮短,我攀上塔基,走出陰影,塔身的磚石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我站在封川塔下,看著這壯觀的雲海,心中卻依然迴盪著方才的震撼。這座古塔見證了無數個這樣的清晨,它靜靜地矗立在這裡,守護著這片土地,也守護著這份美好。




隨著太陽升高,雲海開始消散。雲霧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拂去,露出壩子裡的田野、村莊。油菜花田在晨光中泛著金黃,麥田泛起新綠,阡陌縱橫的田埂將大地分割成不規則的幾何圖案。遠處的巍寶山清晰可見,山腰的甘露亭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我久久佇立,看著這壯觀的雲海慢慢退去。晨光中的巍山壩子漸漸甦醒,雞鳴犬吠聲此起彼伏,新的一天開始了。蒙舍川上一年一次的雲海奇觀,是大自然賜予巍山最動人的禮物,它讓這片土地平添了幾分仙氣,也讓每一個見證者都為之傾倒。在這雲海散盡的時刻,我彷彿觸摸到了天地的脈搏,感受到了時光的流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