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老家庫村出來走上縣道,很快我們來到了一個三叉路口,路旁一塊大石頭上標註另一條水泥路通往瀾滄江邊一個村莊,名叫老黑處(鼠)。見時間尚早,我們臨時決定開去兩三公里外的村莊看看。在這裡,人們把老鼠念成老處,於是看到這樣一個名字,我不禁泛起了嘀咕,莫非村名的本意是老黑鼠?我們帶著這個疑問開上了一條水泥路,但很快水泥路變成了尚未硬化的石頭路,車子壓過時,激起了濃濃的一團煙塵,瞬間將身後的一切隱在其中。
地圖上標註的老黑處村有多處,包括老黑處大村、老黑處中村、老黑處下村,還有老黑處三家村。我們並不熟悉它們的具體位置,只當都在一處,將它們統歸老黑處村。翻到臨江的一面山間,遠遠看到幾處人類的生活的聚落,挑一處老房子多的地方停了下來,所以不清楚我們拍的具體是哪個老黑處村。



我們翻越的這座山叫老黑處山,於是我猜測大概山形像一隻大老鼠,故而得此名,村子又依山名,所以才叫老黑處村。我們身在山中,看不全山的形狀,所以不敢確定,但山高路險卻是可以確定的,且山中巨石嶙峋,土地多貧瘠,加之山路曲折難行,可以想見此地生活的貧苦。


村子靜悄悄的,到處都能見到這裡時間緩慢流淌的痕跡。一條難行的山路將村子隔絕在瀾滄江畔,山外日新月異的極速變化便也進不來,村子始終以自己緩慢的步調迎接一個又一個灰撲撲的明天。所以,當山外的人類早已步入一個未來世界時,村民們尚生活在遲緩的古樸裡,一切彷彿都屬於過去,既是一個陳舊的過去,也是一個令人懷念的過去。
但村中的樹木卻及時迎來了新生。石榴樹歡喜地長了一樹新葉,開了一樹新花,等夏去秋來,定有滿樹的石榴果實垂滿枝頭。


門口的鋁鍋、瓦頂的枯草、剝落了石灰的土牆,以及一縷懶懶升起的炊煙,這些都是舊時光的痕跡。在有些人眼裡,這實在沒什麼可寫可拍的必要,但是,你若走進村莊,把心臟的跳動調節到與村莊的呼吸同頻,你便能從這些事物裡讀出村莊的情感,落目時便生了一種由衷的感觸。

誰家石頭壘起的矮牆上種了一盆虎刺梅,每一根長滿尖刺的莖杆頂部綻放一朵豔麗的花朵。從其磅礴的氣勢來看,虎刺梅在這段石頭矮牆上應該經歷了數年亦或十數年的時光,像一縷幽光照進村人質樸無華的平淡生活裡。


我們在一個敞開的院子裡看見了這條渾身白毛的狗,活像一隻狐狸,眼神犀利地盯著陌生人。


湛碧的瀾滄江日日夜夜從村前流淌而過,陡峭的河谷似乎並不能給村民帶來多少便利。


除了遇見一位餵牛的年輕女孩,我們在老黑處村沒有看見其他村民,大多戶人家大門緊閉。我們拍完照正要離開時,村頭一戶人家正從山中掃墓歸來。主人誤以為我們是來此給人拍照賺錢的生意人,遠遠擺手說他們不需要。一番艱難的溝通後,他們熱情地邀請我們進院子閒坐喝茶,阿叔得知我們是江西人,滿是懷念地分享了他八年前在贛謀生的過往。阿叔說他們的先祖好像也是江西人,很早很早以前遷來此地生活。

在路邊的牛欄裡看到一頭黃牛,黃牛帶著滿臉天真與好奇看著我們,彷彿生平第一次看見陌生人。




村中有些房屋因無人居住漸漸衰朽,不知還能堅持多久。木頭門窗將會率先失去功用價值,繼而是土磚牆垣,最後將只剩院中這一垛石頭矮牆孤零零地對抗光陰的侵蝕,長久堅守在原地。若干年後,時光古樸的痕跡只能去那上面尋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