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朵那閣傈僳族特色村位於雲南省迪慶州維西縣東南部,地處臘普河上游的高山峽谷地帶,村莊距維西縣城34公里,依山傍水,四周被茂密森林環繞,春有繁花似錦,秋則層林盡染,屋頂晾曬的金黃玉米與紅楓相映成趣,構成一幅世外桃源般的畫卷。


朵那閣村是塔城鎮最大的單一姓氏傈僳族聚居村,現有90餘戶、300餘人,保留了古代氏族聚居的傳統,村民同耕同牧、共祭祖先,展現出傈僳族獨特的宗族文化。村內民居以木楞房為主,這種建築相傳由傈僳族神話人物阿弓瑪所創,以原木交錯堆砌而成,冬暖夏涼且抗震性強,鱗次櫛比的房屋懸挑錯落,形成獨特的建築藝術景觀。
尚未真正進入村莊,我們見到了朵那閣村外緣僅存不多的數十餘戶老舊的木楞房,錯落有致地挺立在色彩斑斕的山間,木楞房似過去的時光陳舊灰撲,眼前飄蕩而起的炊煙卻似一道光芒,將它們照亮在眾人清晰的回憶裡。過往與當下,虛幻與現實相互交叉,村莊以一種獨特的姿態散發出無盡的魅力,叫人流連忘返。






漢代,傈僳族先民施蠻(傈僳語稱「施祖」)已遷入維西臘普河、永春河流域。唐代傈僳族先民施蠻、順蠻部落逐步壯大,生活在石和城(今鳳儀)、浪穹(今洱源)、劍川(今劍川)、遼賧(今鄧川)、野共(今鶴慶)、羅眉(今蘭坪)、斂尋(今維西)等地。唐代貞元十一年(795年)以後,施、順部落遷徙融合演變,至明、清時代逐步形成現代傈僳族居住格局。維西傈僳族分南北兩群,北部為「矣乃」、南部稱「依美」,有本民族創造的音節文字(中國民族古文字)流傳至今。此域為南群傈僳族聚居村落,流傳著舞蹈「瓦蘇器」、民歌「木颳」和傳統射弩等中華優秀傳統文化。





我們幾乎兩次與古老神秘的朵那閣村擦肩而過。從塔城鎮返回維西縣城的公路上,我們撇見了藏在山彎裡的村莊,土黃色的房屋像一朵朵伸長脖子的蘑菇,純淨地立在蓊鬱的山色裡,靜靜等待黃昏的降臨,這足以讓我們改變計劃,走進村莊。村道整潔平坦,微雨後稍顯泥漬,通往一棟棟溫馨獨立的傈僳族房屋,平淡而充實的生活在這裡蔓延、生長、蓬勃。







村莊土黃色的新式房屋中仍穿插著許多老去的低矮木楞房,當年歲已久的木楞房迎來大限,它們會變成柴火,溫暖一個又一個寒冷的黃昏,最後,在夜晚清澈的星空下,飄進浩渺的蒼穹,自由重生在另一個國度。

放牧歸來的傈僳人會採回滿滿一背簍的蕨菜,我想,那裡定然有我們無緣看見的草原和與世隔絕的山色。



穿過住宅區,村後是圈養牲畜的牛欄和羊圈。順著這條長長的通往山深處的村道,我們看見一位牧人趕著牛群遠遠地緩緩地走回村莊,走進一片悠然升起的炊煙裡。「東皋薄暮望,徙倚欲何依。樹樹皆秋色,山山唯落暉。牧人驅犢返,獵馬帶禽歸。相顧無相識,長歌懷采薇。」這一幕,竟讓我想到了王績這首《野望》所有的意境。牧人身後的山色一陣震顫,我彷彿聽到了爽朗的笑聲,很快又墜落在濃密的叢林裡。



「雞棲於塒。日之夕矣,牛羊下來。」不止唐詩,《詩經》裡千年前的田園牧歌式生活場景在朵那閣傈僳族特色村亦可到處得見。牧人在回村前,再添些食料餵飽牛群尚有餘地的胃。牲畜得到了滿足,牧人才會安心踏實地走進溫暖的小屋,安穩地度過沉沉的夜。








最後一抹夕陽在我們離去前,衝破厚重的雲層照亮了朵那閣村,我們踩在夕陽柔和的光芒裡,看著神秘的村莊緩緩褪去面紗,露出它絕美的真容。庭前的森林蘋果不懼寒意,綻放一朵朵燦若銀星的小花,裝點樸素的庭院;半開的牡丹盡量挽留晶瑩剔透的雨滴,如護珍珠,將一場美好的相遇發生在木楞窗前。



暮色裹挾著濃濃的寒意席捲整個村莊,家家戶戶的屋頂升騰起一縷縷炊煙。火塘裡的爐火溫暖了整個房間,晚餐的香氣也四溢在整個房間。當銀河升起時,守林人燃起松脂火把巡山,流動的光點如同墜落凡間的星子,與黑陶罐裡飄出的苦蕎酒香,共同守護著大山亙古的寂靜。
在這片離天空最近的屋簷下,朵那閣人用晨霜暮露丈量時光,將平凡日子過成詩行。這裡的歲月沿著蕨類植物蜷曲的嫩芽,沿著山溪中打轉的楓葉,沿著火塘邊永遠講不完的古歌,緩緩流淌成永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