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巍山古城往北約15公里,離開215國道走上小風集路,遠遠就能看見東邊群山盡頭高大的綠色屏障裡挺立著幾棟房舍,那裡便是鳳山村,一個有著120餘戶農家的彝族村莊。從幾公里之外遙望村莊,雨季裡葳蕤蓊鬱的群山和村莊彷彿一幅巨型山水掛畫,我們微小似螞蟻,沿著線條般的蜿蜒山道緩緩走入這幅渾然天成的圖畫中。

通往村莊的道路有一段水泥路,這讓我們誤以為前路都是這樣的坦途,不想水泥路只是一小段,村道仍是多年前我們走過的土路,一到雨季就變得泥濘不堪。






我們在村後的高山草甸中經歷了一場大雨,等雨過天晴回到村莊時已接近黃昏,雨後的村莊到處飄蕩著一股清新的自然氣息。核桃樹、梅子樹、櫟子樹還有一叢叢修竹就生長在村莊房前屋後的空地上,樹林高大濃密處,村中房舍沉入其中不可望見。山風拂過,只聽得見如溪水般潺湲的風聲環繞著村莊,輕柔如一曲搖籃曲。



走進寂靜純淨的村莊,一座座古樸整潔的農家小院像一隻溫順沉靜的貓,坐在無邊的閒適裡享受著群山的溫柔與澄澈,令見者感受到發自肺腑的溫馨,來而不願往了。山外是平坦開闊的巍山壩子,坐在村中朝西望過去,巍山壩子和更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似遙遠如天際,渺不可聞。這裡只有平淡如水的山野生活,一切都在緩慢中行進。




黛瓦屋頂與綠色的近鄰最是相得益彰,瓦頂山脊線似的飄逸把小巧的農舍變成一隻才收起雙翼的鳥兒,棲息在濃密的樹叢裡,簇擁在一起安全地度過涼意四起的黑夜。黃昏時熱鬧的鳥鳴在農舍旁的林子裡四處飄蕩,這清脆悅耳的啁啾彷彿出自房舍,等待白晝離場,它們將徹底歸於沉寂。

路旁一棵果樹,我們盯著果實辨認了許久,是梨樹還是棗樹?好像都不是,應該是多依果,問怎麼吃?拌辣椒吧。

最後一抹夕陽落在朋友家畜欄上的時候,牛欄裡的幾頭黃牛或神情嚴肅或呆萌可愛地看著陌生人,嘴裡不停地咀嚼著一口乾糧。




夕陽下,我走上鳳山村村外一處高坡,目睹著村莊明亮的白晝如何一點一點剝離,從牆角挪到屋頂,從山腰行至山間,白晝逐漸變得脆弱。夕陽漸沉,對面山脊線上的雲團白得耀眼,但不久便黯淡了下去。身後的山間小路上,不時有頸項間掛著鈴鐺的頭牛在牧人的驅趕下領著牛群走回村莊,牠們一邊走一邊啃食著路邊的青草,努力填飽依舊凹陷的胃部。
山下帶狀的蜿蜒村道上,一輛綠色的客運麵包車把一群學生載出山外,又來了一輛綠色的麵包車把村人載回了村莊。村莊緩緩升起了一道又一道淡淡的炊煙,飢餓的大白鵝發出一陣陣急切的求食聲,不知誰家的大公雞犯起了迷糊,錯把昏暗的天色當成黎明,竟急急地啼叫起來,路旁一戶人家大門敞開著,一個村民從院子裡走出來,在門口與路過的農人攀談閒聊,對面山坡上的玉米地裡,原本彎腰施肥的莊稼人也不知何時返回了村莊,靜靜地加入了夕陽下村莊極盡安詳的晚景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