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虎街村是一個很特別的村莊,當地人都稱它為貓街,知道這裡有許多古老的建築獨具特色,會向外人推薦,也都知道這個村莊曾經有一段輝煌的歲月,是茶馬古道上的重要驛站,熱鬧非凡。今日的虎街是一個擁有兩百三十七戶近千餘村民的巨型村莊,但在昔日,因其繁華富足,這裡一度成為茶馬古道上的貿易重鎮,為蒙化(即今巍山)南方的重要三鎮之一,與南澗、公郎鎮齊名。





一場驟雨後,從寶華鎮趕到虎街村時已臨近黃昏,我們尚未踏上村中這條彎彎的青石板路,斜斜的夕陽便已從街道的另外一頭穿越而來,輕柔的光芒悄悄地滑下臨街的老宅屋頂,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涼爽的陰影。它們比我們熟悉這個村莊,熟悉這條青石板路,熟悉那段被遠去的馬蹄聲收走的陳舊歲月。
它們已不知照臨這條長長窄窄的老街多少次,看過這裡的繁盛與熱鬧,自然也看過這裡的蕭條與冷清。它們曾目睹一群群叮叮噹噹的馬幫翻山越嶺來到這裡歇腳、貿易,騰起濃濃的煙塵,在漸暗的暮色裡尋找落腳之所;見過一棟棟氣派的大寨子拔地而起,小小的山村不斷發展壯大變成一個茶馬重鎮,數百年後又因時代的變遷衰敗下來,曾經氣派的大寨子亦歪歪斜斜,蜷縮在街道兩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輝煌。







我們走進了虎街村的這條老街,街邊的陰涼處聚集了許多村民,或者閒聊,或者打牌,還有一群群結伴玩耍的小孩兒。在其他村莊行走時總是靜悄悄的,偶爾才會見到幾個村民,小孩子更是很難遇見。他們快樂地在老街上跑來跑去,玩著屬於他們那個年齡段的遊戲,一臉天真的模樣。
我們走到街旁的母虎日曆碑亭,村中一位婦人看見我們背著相機,便拿出鑰匙打開柵欄上的鎖,並要領著我們去母虎客棧。我們因急著想趕在太陽落山前拍攝村中的老建築,便拒絕了她的好意,等我們轉到母虎客棧時才發現大門緊鎖,亦不知道去哪裡尋那個管理人員,於是便錯過了客棧裡陳列的一種古物以及院中的老建築。






村莊臥在綠意濃濃的山中,沐浴著輕柔和緩的夕陽,遊戲中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和大們打牌時的打鬧爭執聲時遠時近地飄蕩在空中,滑進那片摸不到的光芒裡。匆匆趕到村莊另一頭,遇見一位白衣村民,問他哪裡可以拍到村莊的全景,他一臉不耐煩地說沒有拍不到有什麼可拍的。我們走入了村頭一棟新建的水泥房,房主是兩位老人家,他們熱情地領著我們走上三樓樓頂,我們站在這裡看見了浸潤在橙色光芒裡的古樸村莊,那棵520年的滇朴高聳挺立在古街旁,似一位長者,包容這裡的一切。

一棟老舊的二層木房被兩側高大的水泥房擠在中間,無法動彈。它看上去又弱又小,還灰撲撲的,很不惹眼。


虎街村村中有多處水井,滋養著繁盛時期的村莊,以及遠道而來的馬幫,井水依然清冽甘甜,還會繼續滋養未來的村莊。



母虎日曆碑亭仍屹立在夕陽裡,巋然不動。它已經受了數百年的風吹日曬,在光影斑駁裡展示一段少有人知的時光往事。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1986年1月重修」,我們在一棟房子的二樓外牆上看見了這幾個具有紀念意義的字,當初重修家園的房主不知今在何處,重修後的房舍如今也變得樸拙矮小,黯淡失色。





走在虎街村的古街上,老舊的木頭建築有不少被堅硬高大的水泥磚房取代,仍有一部分在對抗歲月的侵蝕,顫顫巍巍,力不從心。村中餘留不多的茶馬古道時期的印跡,可以從這些古老的木頭招牌和木門外懸掛的一宅宅馬燈中尋找到。但是終有一天它們會走向坍塌,不復重現,那一段輝煌的歲月終將蒙塵,退出歷史舞台不留一點痕跡,村莊的後人需要去書中翻找。












